昨天我难得打开 Steam,看到正逢夏促,有种逛超市的既视感,东西物美价廉,不买点说不过去。我在商店首页逛了一圈,《巫师三》39.8 元、《赛博朋克 2077》89.4 元、《小丑牌》43.2 元,逛了一圈,我就像吃完东西后,对货架上的美食都不感兴趣,最后看到一款游戏:Stardew Valley,28.8 元。

《星露谷物语》,我早就听说过它的名字,经常看到有人盛赞这是神作,在 Steam 上也是「好评如潮」。在我 Steam 的好友列表里,有人玩了 227 个小时,当然也有朋友只玩了 38 分钟,毕竟游戏也讲究「彼之仙草,我之毒草」,我这时纠结要不要买来玩玩。

看着像素化的界面和剧情简介,我大概了解这是一个经营游戏,锄草、砍树、种田、钓鱼。最后决定上 B 站看视频了解,看完后我肃然起敬。

这款游戏的设计的开发者只有一个人,叫作 Eric Barone,他花了将近五年时间,独自做出了《星露谷物语》。Eirc 大学毕业没能找到工作,便觉得是自己技能不够,所以通过做一款游戏来提升编程技能,他从小喜欢《牧场物语》,但游戏质量越来越差,所以想做一个更好的版本。

是的,他的初衷就是练手。Eric 每天投入 12 个小时,一周不间断,最后花了四年完成《星露谷物语》,甚至因为性格内向,一切工作都自己来,包括代码、美术、音乐、剧情、动画、音效,因为完美主义,中间反复修改和测试。到了发售前几近崩溃,因为长期都在碰这个游戏,感觉它很糟糕。

尽管 Eric 陷入自我怀疑,但结果是 20216 年 2 月发售两周后,卖了 50 万份,到了 4 月,已经突破百万。这几乎是一个十年磨一剑的故事,让非常着迷,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热爱和毅力,能够让人从零到一构建出一个世界来,Eric 现实分明如此窘困,游戏却又以治愈闻名。

我知晓后不再犹疑,果断购买入库(它还支持 macOS),今天就玩了一段时间。这款游戏支持几种语言,但我想着可以练练英语,语言便是默认的英文,开头的剧情很简单,我凭借着半吊子的英文也理解了故事梗概。

最开始是主角的爷爷去世,留了一封信给孙子,可能是让他将来对生活失去希望时可以打开。镜头一转就是几年后,主角正在一家 Joja 公司上班,估计是职业倦怠,他还是打开了这封信,内容是你爷爷我给你留了块地,你赶快来吧,主角就收拾行囊,坐着大巴到了星露谷,然后开始了「田园牧歌」的生活。

用国内叙事来理解,就是一个人卷够了,觉得生活还有诗和远方,所以要回老家种田,如果没田就去大理,过一个归隐田园的生活,像陶渊明所写的「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」。这甚至已经成为一种自媒体起号技巧,只要拿着一个手机自拍,写个标题「逃离北上广深,我在农村种田」,就能获得可观的流量。

老外也有「逃离大城市」的叙事。美国人是收购了房租、通勤、消费主义,所以要到向下自己修房子,养鸡、砍柴、种菜,最后开一个 YouTube 频道记录生活;英国人是觉得阶层太卷,所以要去乡村生活,但其实乡村房价也不便宜,所以往往是中产和富人的退路——穷人也不配躺平了。

2017 年不想再卷而卖掉家当,最后搬到北卡的美国博主

我玩的这小段时间,前期并不复杂,主角得到一把种子,手里拿着一些工具,砍柴的、锄草的、碎石的、挖地的,各司其职,所以需要不停换设备。挖土撒上种子后,就要浇水,等它慢慢长大成熟。这中间可以向外探索,要么继续锄草,要么去结交他人,构建联系。

在 Steam 商店的评测里,有一个一个玩了一万两千小时的 72 岁玩家还有人靠此戒掉了《英雄联盟》(巧了,我也不玩 LOL 了),而在简体中文的评测里,我总是反复看到一句话:「人生要是星露谷就好了。

这让人觉得好像是件悲伤的事,开发者 Eric 大学毕业后求职受挫,所以独立开发《星露谷物语》;而现在不少人在生活中总是感觉力有未逮,不想做某件事,但又不得不多做,甚至做了也毫无价值,只有游戏可以带来明确的反馈,能够喘过气来。

人生自然不是星露谷。如果现实世界就是星露谷,那么也就不存在桃花源、星露谷这样让人向往的地方。游戏是简化和超越了现实,如果真在农村割草,可能会晒得大汗淋漓,甚至可能会割到手,种田也没想象中那么轻松,扛着锄头带着饭上山,挖一会儿就会疲惫不已,只能靠着毅力支持下去,即便挺过这一天,但你知道明天还要继续锄地。

星露谷靠着一格格像素,画质如马赛克,就让人觉得无比美好;我们所处的现实细腻丰富到了极致,有人靠着电脑用四年磨出一个游戏,还有更多人过着普通平凡的一生,没能创造出自己的星露谷。但 Eric 当年也不是奔着创造神作去的,他只是想提升技能,练练手罢了。

即便我对于浩瀚的宇宙只是一个渺小的像素点,我也要让它拥有自己的色彩,哪怕只有自己看得见,但谁知道它有一天会不会长成一片星露谷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