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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天回到深圳,次日早上我去电影院看《飞驰人生3》。我的总体感受是,风格依然是很韩寒,前半部分是文戏,后半部分就是老老实实的赛车戏,紧张而刺激;有人批评和前两部相差不大,但我挺喜欢,韩寒过去举个例子,大意是刘翔(或者其他人)如果今年跑步没有去年快,但只要跑过其他人,那他还是第一。

今年春节档上映的电影没往年热闹,除了《飞驰3》,大家只能聊聊《惊蛰无声》和《镖人》。截至目前,《飞驰3》的票房最高,29.2 亿人民币,《惊蛰无声》和《镖人》俱是 8 亿。后两者我兴趣不大,不过冲着袁和平的打戏,也许会看看《镖人》。

那么我喜欢《飞驰 3》什么呢?我看下来,它的情绪递进得非常融洽:前期以插科打诨的幽默为调料,中期以愤世嫉俗和不公为燃料,尾巴是喜闻乐见的胜利。这其实听起来平平无奇,但在现在越来越多的电影开始喜欢给观众传达道理,或者开始教人做事的环境下,这反而是一种非常珍贵的品质。

也就是不教你应该怎么生活,也不教你做什么事,原原本本地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。这次的伏笔比以前会饱满一些。比如中间两人的赛车战术,也暗含了以前两位角色的经历。

我看的时候还是眼前一亮,因为我确实不懂赛车,也不知道这战术能怎么做。但韩寒本身就是一个专业的赛车手,所以他拍出来的可信度就会比其他人更高。就像有的职场电视剧,如医生、律师和消防员,总会有很多业内人士吐槽拍得一点都不真实,觉得整个剧情都在服务于爱情线。

但在韩寒的电影里,我很少听说有哪个赛车手说「你这拍得不对」。因为韩寒自己本来就是顶尖的赛车手。

我之前看韩寒的文章写过一件事:他最开始把稿费都砸在了赛车上面,但没有什么成绩。后来好不容易他朋友给了他 6 条米其林的轮胎,韩寒为了以示感激,就把车上都贴满了米其林的商标。

结果被那边的厂商看见了,对方就不太乐意,他朋友跑来说:「我是来帮助你的,但不是让你这么回报我。」原因是米其林在当时只赞助能获胜的车手,而韩寒当时还是个赛车新手。

所以当时韩寒心里肯定也觉得一肚子委屈。当然,后来他就拿到了非常多的冠军,还是场地赛和拉力赛的双料冠军,车上已经不再缺商标了。

可是后来韩寒就把人生重心从赛车转移到了电影上面。从2014年的《后会无期》到《乘风破浪》,后来又是《飞驰人生》系列。

反正一部电影能拍第一部之后,还能接着拍第二部、第三部,这说明电影本身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,不然不会有人愿意投钱,也更不会有观众去看的。

我觉得韩寒的人生,就像他一本书的书名所说的那样:像少年啦飞驰。

什么事他都做过了:年少最需要名气的时候因《杯中窥人》拿到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,后面又顺理成章地出书;21 岁就开始去玩赛车,22 岁拿到资格赛冠军,还拿到宝马的 5 万美元奖学金;24 岁就出了自己的唱片,我当时听过好几首歌,觉得还挺不错。

同时,在韩寒 20 到 30 岁的年纪时,他根据国内大大小小的事,写了非常多针砭时事的杂文。有的被删了,但有的还保留着。我觉得这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,应该是一件非常过瘾的事。这里就不提他和别人的论战,以及代笔的质疑,没意思。

到了 2013 年,韩寒 31 岁之后,他抹身而去,很少在网上表达想法,开始去拍他的电影。

我当时也隐隐有一种察觉:以前他很喜欢发文章,要么是点评一些电影有多糟糕,要么是点评一件事有多不公。可是,几乎就在那一年之后,他就很少再表达对一件事的看法和观点了,也几乎是一个销声匿迹的状态,隔几年就会冒出来一部他新拍的电影。

也可能是所谓的年龄到了。在最年轻的时候,他已经充分表达了自我,把想说的话全都说了。随着步入三四十岁,人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可能就跟年轻时截然不同了,开始收敛锋芒,不再追求什么都要抨击一遍。

况且就现在的网络环境来说,不表达未必是一件坏事。现在的表达空间已经非常狭窄,谁都有可能因为说错一句话,或者不小心给某人点赞,就遭受铺天盖地的谩骂、批评、网暴,乃至万劫不复。所以,韩寒现在的状态我认为应该是一种智慧。

像他这样的人生已经非常圆满了:年轻的时候,想做的事情都做了,而且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机会去做的;而立之年后,开始拍电影,折腾新爱好。

等到电影拍完之后他会干什么?还真不好说。

当初喜欢被拿来跟韩寒相提并论的郭敬明,反而现在也没什么声音了。杂志他办过,电影也拍了,但网络评价对他来说一直处于负面状态。郭敬明应该是有点想要摆脱了,可是过去盖棺定论的抄袭,一直如影随形,摆脱不掉。

《飞驰人生》还有第四部吗?

我不知道,但我认为只要是他的新电影或者是其他作品,那我还是很愿意去看的。我甚至期待他写新的小说,毕竟他的上一本小说已经是 16 年前的《1988: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》。

韩寒也许就像鲸鱼一样,平常都在水下觅食和赶路,偶尔需要换气时才会浮出海面,喷出巨大的水雾,深吸一口再回到水下,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
之前我预测韩寒大概率会上罗永浩的播客。到现在也没消息,只能说是我的一种幻想。

如今电影看了,我也就感到非常圆满,进一步的奢望就没必要,不管你我是谁,也该在自己的人生里飞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