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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吧,顺德系列还有第三篇。

我今天想探讨的是,为什么我在顺德旅游时,总是有种穿越到泉州的感觉,既生疏又亲切,即便这两个完全是不同的地方,但还是让我觉得它们有不少地方高度一致。

最开始是步行街。顺德的是华盖路步行街,泉州是西街和中山路,两者都是不让私家车驶入,白天仅供非机动车在里面驰骋,如果你走到街上,身边都是行人,旅游旺季时熙熙攘攘,又热又闹。

查过之后,我发现除了这两个城市,成都宽窄巷子、南京夫子庙、厦门中山路等地都会有这样的步行街,无一例外,都是把核心街区变成步行区,方便游客体验、商家客流。

在步行街的商铺,卖的东西又会高度同质化。顺德是双皮奶、鱼皮和水牛奶,泉州是土笋冻、肉粽和润饼,一条街就有几十家卖同样的,都是主打「正宗」「老字号」的名头,其实味道都大差不差,你在哪家体验可能都差不多。

这也不难理解,这些东西都是最容易标准化和包装化的东西,它们通常都能代表这个城市,游客买了这些后,就意味着他们来过这里。顺德的双皮奶可以打包带走或邮寄,泉州还有滴水兽能放在家里当摆件,潮汕更别说了,有牛肉丸。

除了步行街,还有一处让我觉得有趣。步行街两侧都会有些小巷,步入后初极狭,复行数十步,狭窄依旧,这里也有商贩在卖当地特色,只是感觉生活气息更浓厚。顺德的是莘村大街,我看到好几家店门口都有猫卧着,要么任由游客拍照抚摸,要么高冷地瞥你一眼;我在泉州所走的是中山中路通政巷,有古厝,不起眼的祠堂,也有居民坐在门口看游客来往。

不过这是从外表上来看,其实里子截然不同。大家去顺德主要是好那一口吃的,鱼生、双皮奶、鱼皮、粤菜,这些才是关键,至于清晖园和顺峰山,都是吃完后顺道可以逛逛;而泉州作为海上丝绸之路起点,文化底蕴深厚,大家去都是想看看开元寺、洛阳桥、关岳庙、天后宫、海交馆……而且还有蟳埔女的簪花装扮一二,顺便再吃姜母鸭、牛排饭、四果汤、面线糊。

这种发现最开始让我感到新鲜,好像窥破了某种秘密,但其实是我逛的城市太少,只有泉州和顺德,然后就把他们拼在一起找异同点,有种在做高考语文试卷的阅读理解。

顺德是珠三角腹地,物质丰裕,也没有沉重的历史包袱,所以顺德把「吃」做到了极致,也成为了城市名片,吸引无数老饕;而泉州是宋元第一大港,市舶司所在,许多宗教都在此落脚,如佛教、伊斯兰教、摩尼教等等,古迹犹在,你还能亲眼看到开元寺西塔上有猴行者孙悟空的浮雕,现代人们纷纷前往。

两地让我亲切的地方在于同样的步行街、骑楼、老字号、旺季游客,把店家的食物一换就能轻易变成另一座城市;而生疏在于某些细节,游客头上的簪花、顺德小巷的猫、各自不同的方言,这些细节让我确认,它到底还是它,没被抹成随便哪座旅游城市。

如果你往巷子深处走,直到豁然开朗,就发现游客和特产店几乎没了,这就进入了当地人的生活。我在顺德的某条巷子里,看到一个大爷穿着白背心,慢悠悠拿着垃圾去扔,然后走来一人,他说着粤语,我没听懂,但大意是把可回收的垃圾给了另一个人。

作为游客,总想着要过当地人那样的生活,其实对他们来说都非常乏善可陈。我问一个顺德司机师傅,说顺德都有哪些好吃的推荐吗,他语气自豪,说你在街边随便找一家吃都行,都很好吃的;我再问,那你们平常都会吃哪家店,他顿住几秒,说我们平常都在家吃。

你看,这个师傅就很诚实。当时我在泉州,另一位师傅很擅长怎么和游客说话,给我推荐了水门国仔面线糊和天后宫四果汤,我一到地方,排队就要半小时,大多都是游客,所以为游客推荐和本地人推荐,不可混为一谈。

换个角度来说,如果有人问我深圳有什么特色,那我会毫不犹豫推荐隆江猪脚饭,吃了就算深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