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看到《梁文锋四小时投资人会议实录》,读完只觉钦佩不已。文章只截取了梁文锋的在投资人会议上的五十条发言,文字简练,但意味悠长,我只差纳头便拜:都是本家,您要不收了我吧。
开个玩笑,通过那篇文章,能让我们感受到当前顶尖大模型公司创始人对 AI、对公司、对产品的看法,譬如 Anthropic 正在阶段性超过 OpenAI,海内外差距有机会缩小,开源对商业有好处,只追求合理利润,还有通常不加班1。
除此之外,有两个字让我印象深刻:克制。深度求索只想把精力放在 AGI,所以克制定价(DeepSeek 的 API 素有 AI 界拼多多之称)、克制资本(起初拒绝融资,后来融资时用 200 亿自由资金买主动权)、克制产品(去年春节流量汹涌而来但不收割)、克制竞争(模型全部开源)、克制组织(无 KPI、基本不加班)和克制表达(极少公开发声,拒绝《自然》采访,甚至自称一群平凡的人)。
去年春节 DeepSeek R1 横空出世。直到今天DeepSeek 的网页端、App 依然十分简洁,没有一点广告,也没有会员计划,甚至你想给 API 重置,还要知道如何打开 API 开放平台,而这本来就是许多普通用户接触不到的东西。
这就让我感到矛盾。梁文锋对 AI 的创造和认知,就有敢为天下先的锋锐,但在产品扩张和推广营销上,他又显得极为克制。前阵各家巨头浑身解数追求 AI 用户量时2,DeepSeek 也没有一点动静。每次有新闻,都是在发布模型或者宣布定价,国内互联网才会沸腾起来3。
我想,这就是梁文锋所说的克制。深度求索是靠 AGI 的愿景驱动,而非 KPI、组织结构,正因为其纯粹,所以人才凝聚,不依靠 KPI 和加班来驱动。
最初我看到克制二字,就觉得好像跟隐忍、温良、不争相关,要是碰到应该争取的事是不是也要克制?
其实不然,梁文锋所说的克制是一种战略,即只做「能提高做成概率」的事,不做「做了也不一定能提高概率」的事,即便做了也可能赚钱。这其实像个筛子,只留下重要的事,拒绝了更多貌似有价值的事,只争取非做不可的事。
另一个角度来说,梁文锋之所以如此克制,有一个普通人难以复制的前提:他实在财大气粗。早些年的量化经历,早就让他积攒了大量财富,所以在首轮外部融资时,腾讯出资约 100 亿元、宁德时代约 50 亿元,但梁文锋自己掏了约 200 亿元,这换哪家大模型公司创始人能做到?
或许再争几年,DeepSeek 创造的利润也只是他财富的冰山一角罢了。
不过这种表述会简化他的初心,靠着财力雄厚所以不必追求短期利润,也有资格拒绝更多。梁文锋做 DeepSeek 是好奇心驱动,所以囤了一万张 GPU,最后「就像家里买钢琴,一来买得起,二来是因为有一群急于在上面弹奏乐曲的人」,最终成就了 DeepSeek。
透过这,我一直在想梁文锋的克制哲学对普通人有什么启示,有哪些值得学习。只是这种建议写得太多,又容易成为空中楼阁4,毕竟我们没有幻方量化的数百亿规模托底,也容易走向机场成功学,什么凡事就怕认真、细节决定成败,但又丝毫不具备实操性。
之前我和 AI 聊《清晰思考》,谈及我工作杂乱,总是不知道应该做什么,但它给我的建议是:下次你再感到困惑时,就问这件事是离你的目标更近了还是更远了。
所以以后再被一堆事情搅乱时,我想先问自己:我真正想做成的到底是什么?眼前这件事,是在增加它发生的概率,还是只让我显得很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