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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好,我是梁某银。

晚上和康哥从中山返程时,回到出租屋,我竟什么也不想做。视频不刷,网文不看,文章不读,只是定定地望着面前的一切,内心不空虚也不充实,就是「无」的状态。

我们为什么去中山?原因是中午我们去弘法寺逛一圈,见佛就拜(所求无非碎银几两、身体安康),差不多扫完各个殿宇,再驱车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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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道上,康哥说要不送我回出租屋,我说你直接回你家,我再乘地铁回去就好。康哥看看天色,又美又蓝,开玩笑说要不去广州吧;我想广州太远,调侃说那还不如去中山。

话音刚落,康哥立刻导航到中山,就上高速,走深中通道,不拖泥带水。

你看,这就是不列计划者的松弛感(MBTI 里叫作 P 人,倾向随遇而安),我们不知道接下来回去哪,但直觉总会带我们到下一个地方。

过隧道行至深中大桥,我们目之所及水光接天,前方的云低矮浓郁,连成一片,横亘在道路尽头,好像下一秒我们就要扎进云端,又好像会有神佛涌入。难怪康哥说在这里有种在天上开车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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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中山后,附近有孙文纪念公园,干脆去逛逛。我们拾级而上,看到孙中山的铜像顶天立地,拄着手杖,我们继续往前走,到林间小道,只觉凉爽无比,瞬间把我们从钢筋水泥的巨兽中解救出来,顿觉天地宽。

逛到山顶,我们折返回来,康哥带我去附近吃饭。不得不说,中山美食真带劲,我俩点了四个菜和一盘炒饭,一扫而光,喝着茶消磨时间。

归途天已黑尽,车里放着杨千嬅的歌,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,从工作到人生、到历史、到宇宙,慢慢提到众生皆苦。

康哥用两个历史人物举例,说那谁惊才绝艳,但也郁郁不得志,后半生居然裸奔;又那谁本想兄终弟及,谁料侄子横插一脚,被迫得位不正,晚年想靠功绩来给自己挽尊。

再之后延伸到身边人,他们条件挺好,但比我们还要痛苦,抱怨还要多,这种心态很难理解,也很难共情。

有才的,有权的,有钱的,都痛苦。

而回到出租屋那一刻,我突然感到心空。我打开 Apple Music,循环播放陈奕迅的《约定》,同时刷着订阅号列表,看着 B站首页,我毫无点击欲望,觉得这一切跟我没关系,我拥有的一切,也没关系,宇宙瞬间走向热寂也没关系。

这种状态很难描述,不是电量耗尽,不是情绪低落,也不是摘掉面具,就是觉得无所谓。

写公众号可以,不写也可以,有钱也可,无钱也行,即便无所事事,我也能接受。最后,就滑向康哥所说的虚无主义,从整个世界抽离。

我挺珍惜这种状态,它突兀、短暂、无迹可寻。这可能会让我虚无,但又让我脱离寻常,最后走向哪里也不知道,甚至会以前所未有的心态,漠视一切。

陈奕迅的《约定》播放二三十遍后,我又挣扎着完成这篇文章,写着写着,好像从这状态中解脱出来;但行笔至此,又落了回去。

我喜欢探究原因,但这情绪让我捉摸不透。我不知道它藏在我心里多久,也不知道哪天再度出现,只能趁着我还能捕捉它时,赶快落定为文字,以便将来再感觉虚无时,可以对照一番。

不过,我在写这篇文章时,措辞相对谨慎,害怕一不小心就把跟康哥谈话的细节抖落出来。它们会指涉到具体的人,我们互相对方吐槽琐事,就像一个杯子里的热水倒到另一个杯子,只为了让水更凉快些,最后双方又感觉平和不少。

但我不想对过程遮掩,因此诚实向你袒露一切,但愿不会让你困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