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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很多人在社交媒体悼念张雪峰,他的猝然逝世让人伤感。42 岁,正值壮年,拼搏一生后得偿所愿,起码挣够了钱,还捐给许多大学,以此勉励那些没钱读书的贫寒子弟。但是借着直播再度红火起来的张雪峰,名声越来越响的同时,也有不少争议,这些事儿等他去世后,也被人翻出来谈。

最典型的莫过于 2022 年的一场直播,当时有位家长连麦,说孩子想要报四川大学的新闻学,问张雪峰怎么看。话音刚落,张雪峰双眼一瞪,难以置信地问「新闻?」,但张雪峰并不建议,家长还要建议,便说拿着中国本科专业目录翻,除了新闻,都能报,如果孩子非要报,那家长一定要把他打晕。

这话捅了新闻业的马蜂窝,一堆自媒体和官方媒体纷纷批判张雪峰,某新闻学院教授称新闻是培养社会责任感和综合素质,考公、考编、大企宣传岗也有价值。

话没毛病,我作为一个相关专业的毕业生,也能谈谈我的看法。

我当年高考后填报志愿,根本不知道要填什么。那时候没有张雪峰,也不知道专业的重要性,作为普通人,我能找的就是当时的班主任,但架不住调剂到广播电视学,后来才知道大部分同学都是被调剂的,都谈不上喜欢。

大一时我以为学了这个专业,以后注定要上电视台,对着观众口播,我甚至还恐慌这件事。后来发现我压根没资格上镜,只能作为前期摄像和后期剪辑,但繁琐无趣的专业课已经让人懵懂,当时我最担心的是毕业找不到工作,只能在家里蹲,兴许还要被嫌弃。

好在大学四年过得飞快,我稀里糊涂毕业,在四年后还收到朋友消息,说我们专业变成微专业,即非正式专业,如果学这个估计没有学位证,但能加学分,或者在简历上能提几笔。这让我们感到荒诞,当时我们专业学费最贵,课也最多,好像随时要上场报道新闻,如今变成了凑单商品。

现在我认为,压根不用学当初的专业,如果不打算考公考编,仅靠自学,也能制作合格的「新闻」。专业所能提供的价值,是找工作时方便公司识别简历的关联性,但这很容易被作品所取代,你不是新闻专业,可会写东西,懂拍摄,懂剪辑,我想没人会因为你大学不是新闻专业而否决你。

后来看到媒体说张雪峰瞧不起新闻学,而看了整条视频,才知道是断章取义。因为那位同学是新疆的理科生,考了 590 分,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读更好的专业,但是大部分媒体都忽略了这一点——大部分甚至还不是新闻专业的。

更何况,现在的专业机构所产出的内容,也未必全是新闻。许多官方媒体现在的公众号清一色标题党,字少事大,感叹号不要钱似的天天用,如「重磅!震撼!突发!就在刚刚!突然宣布!这些人请注意!曝光!被查!定了!」,他们患上了一种不把事情描述得惊天动地就浑身难受的病,天天都有大动作,不管大事小事,都能发表。

换言之,以前发表新闻会考虑版面和时长,如今都是链接的形式,不占用实体,那自然多多益善。

什么铁肩担道义,什么无冕之王,在播放量面前,都是空谈。

说回张雪峰,我并不讨厌他。但是有段时间没有听到他的新闻,所以我认为他还在直播业做得风生水起,天天给连麦的家长指点迷津。就像两个平行宇宙,他在苏州,我在深圳,彼此永无交集,可骤然听到逝世消息,从昨天一开始的怀疑,到后来他的微博账号发布讣告的,张雪峰的宇宙以一种极其绚烂的方式,惊动四方。

尽管我年近三十,但也要感叹他好年轻,年轻到还有几十年可以潇洒,可以看着女儿大学毕业,可以过上富家翁的日子。可一把命运的剪刀,硬生生截下一半,那个宇宙就此崩塌,连带着附近的一切行星。

张雪峰逝世让人记住的是,长期熬夜后,想要身体健康,不宜剧烈跑步,昨天想必是很多人放下手机最早的一天。

两年前,《龙珠》的作者鸟山明在 3 月逝世,我找到《龙珠》漫画,传到 Kindle 看,其中有一个画面让我无比喜欢,龟仙人戴着墨镜,躺在吊床上,对着自己的两个弟子悟空和小林说道:

「好好活动、好好学习、好好游玩、好好吃饭、好好休息,这就是龟仙流的修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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