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深圳的这两年多,我经历了三种活法。
大部分人都觉得「深圳」二字,就充满了 996,忙得像陀螺;与之相对的,大家就觉得小县城非常清闲,甚至认为二者是非此即彼的矛盾。
我在深圳的第一份工作,却是清闲得要命,每天到点下班,工作量很低,一周只需要产出一点点内容。其他时间用则是对接乙方、应付领导、隔三岔五开会,以及坐在工位上思考未来,想着偌大的一线城市,怎么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工作呢?
当时领导招我们这帮年轻人,是想把产品推广到线上,可它那产品跟医疗器械沾边,又没证书,导致账号限流严重,我从那时就和同事摆烂。据我观察,公司的业务主要来自转介绍,老板是个湖北人,懂医术,但是神神道道,偶尔会有他的「学生」介绍某些人来公司,喝茶聊天(估计是患上什么病,他能给人治好),就开始买产品成交。
我们所做的都是杂活,不需要动脑子。但我很迷茫,也很害怕这种状况,要是老板进去了,那我是不是共犯,以及天天闲成这样,我就会焦虑,要是将来找工作,我只怕毫无胜算。
这是深圳的第一种活法,非常清闲,但内心茫然。
等我到第二家公司时,工作节奏完全变了个样,一下子就忙得不行。这家公司极其重视内容数量,起了一堆号,就是要我们把内容填上。
比如最开始我一周要准备三条长视频,每天三条短视频和一篇公众号文章,周末和节假日都要保持更新(这意味着每逢劳动节、国庆和春节,前两周就是我们要加班加点的时候),从写稿到剪辑都需要一个人来完成。
因此,加班是常有的事。如果工作日干不完活,周末就要写稿或剪视频,把量补上;偶尔有些大新闻,我们也得熬夜,比如国外某领导人辞职卸任,但和我们的业务有那么层关系,也得立即产出内容。好在不仅我一个人累,我的好领导也会帮我分担工作,最后大家都喘不过气。
历经这一年的陀螺生活,我偶尔会停下来思考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。从工作反馈来看,内容多寡对获客影响不大,批量预制视频,像营销号那样发布,最后数据也像营销号那样惨淡。
但我这不是加班最严重的,不少公司还会加班到十一点左右,周末也得干活,非常忙碌。但想到他们拿到的钱非常多,我也就不感到同情了。
这是第二种活法,像陀螺那样被抽着转,完全停不下来。
如今我处于第三种活法,在前两者的中间值,不忙,但也不闲。这种结论,也是源于前两段工作经历,闲也闲过,卷也卷过,如今不紧不慢,让我很满足。
你说不加班吗,倒也不是,偶尔我也会主动加班。不过我已经放弃追求 Work-life balance(即工作和平衡,不让彼此干扰),这既是因为工作性质,也源于心态转变;休息日我有时需要跟进信息,或者看到一些可作选题的新闻也会记下,上班时拿来用。
因为我的工作跟创作、销售辅助和互联网沾点关系,就不能像在工厂上班那样,下了班脱下工服后,你就跟流水线完全没关系。但跟互联网沾点边后,只有家里有网络有电脑,你也是可以处理工作事务,哪怕已经离开工位,但大脑还是会记挂工作。
易言之,移动互联网的普及,早已模糊了工作和生活的边界。休息日在家躺在床上,你的领导可能一通电话打来,你就要开始工作,或者回复工作信息,跟客户打电话;我国庆旅游时,晚上回酒店也要处理工作。
所以,我开始试着融合两者,不再寻求平衡。因为平衡意味着对立,泾渭分明;而融合是承认两者不可分离的事实,那后续的重点就不再是分离,而是如何促进共存。
李诞认为,追求平衡工作与生活是一种有害的想法,应该要尽量在工作中享受生活,在享受生活中工作。尽管听起来有些何不食肉糜,但如今随着工作变动,我渐渐认同这种想法。
既然你上班如上坟,觉得十分痛苦迷茫,那只有三条路可走:解决、接受和离开。要么试着去推动工作,让自己能享受起来,要么走向摆烂,干脆放弃,或者辞职休息,调整状态。
如果无法推动,想走又不敢走,内心十分煎熬,那就试着在工作上找出点金子来,再学点东西,再给自己增加一些筹码。毕竟公司糟糕,不代表你糟糕,你还是要去成就自己的。
我想,决定你处在哪一种生活方式的,不单纯是时间和公司,还有心态和你所做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