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刷到李诞的一条采访视频,他说自从成为个体户的自媒体后,对很多事情都宽容起来。比如对于短视频风格,编导会剪辑成综艺风格,但他认为简单就行,像是直播和播客,都是如实呈现自我;他还有尤其提到,自己已经能接受文章中有两个错别字了,年轻时完全无法接受。
我没想到,一个靠文字吃饭的作家,如今也宽容到这种程度。恰好,我自从日更后,也接纳我能写错别字,更是认为其他作者写出错别字根本不是什么大事。
这涉及到一个问题,我们读一位作者的文章,有没有必要揪着错别字不放?
我在学生时代有这个毛病,还病得不轻。那时候喜欢去纠正一些文章的错别字,尤其是在我读某个领域的入门书,第一遍很有收获,第二遍就挑出不少错别字,当时我很惊讶。
因为书籍一经出版,应该是经过不少编辑的审查,而我居然找出一大串错别字,要么是出版社不用心,要么是我明察秋毫。因此我把错别字都整理起来,发给那位作者,随后看到他更新在自己的博客。
当时我还有些小骄傲,可之后再读这本书,我的重点就不是复习,而是找还有哪些我漏掉的错别字。后来这种病在我读网络小说时,得到极大的缓解,它错别字更甚,几乎每页都有,而且隔一两章还会穿插广告——因为我看的是盗版,直到某一天无法忍受,遂掏钱读正版。
事后开始读别人的公众号文章时,我偶尔也会纠正之,好在频率越来越低。因为错别字并不重要,一篇文章偶有两三个错别字,其实不影响整篇文章的脉络,更不影响你理解背后的思想。
也就是说,局部的瑕疵,不会贬损整体的构造。
但是有些读者不会这么想,他们看到一篇结构完整、逻辑清晰、读起来也很好的文章时,就会言辞激烈地纠正错别字,并无限放大错误,说「你身为一个作者,居然会写出错别字」,一次来否定对方的文章、乃至人品。当然,现在这种情况少了很多,而我上次看到规模比较大的错别字纠正史,还是历史书上的文字狱。
如今写错别字的原因很简单,要么打字太快,会有些同音字混在里面,盲打时不知道;要么拼音不标准,偶尔打错一两个字。但这很正常,大家小时候在本子上写作文,也会写错那么几个字,而再往前追溯,许多名人字帖,也都有错别字存在,《兰亭序》上有诸多涂改修正,还存在不少错别字,但不影响它是「天下第一行书」。
诚然,现在的文章没法跟《兰亭序》比,但其间的错别字,更能反映一个真实的人。
尤其是当你创作之后,写上几篇文章,或者录制几条视频,也就更能包容其他创作者的错误。这时你发现,他们犯的毛病,你也会犯,同样没灵感写不出来,同样讲话啰唆,或者写出几个错别字。
后来我想过,那些满眼只有错别字的人,其实是看不尽任何文章的。因为他们的思想已经满到不能再满,有傲慢有锱铢必较,容不下任何异见,只能通过细枝末节来寻找一些优越感。
更进一步说,他们或许没有这种创作能力。李诞在书里提过,批评家不是一个正面的职业,而是一种有害的人格。当你视图要完美的标准要求别人时,并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做到;他们总是正确的,但你是看不到他们有什么作品的。
现在我能接受自己的文章有错别字。一般情况下,我粘贴到公众号编辑器时,等待它帮我纠错,如果有,改正,没有就发布,那漏网之鱼,我也就没办法了。我自己也会修改打磨文章,但还没让 AI 来纠正错别字,毕竟我更关心的是今天能不能写出文章,把一点点思考交给读者。
只要不是通篇错别字,我都能接受;读者的指正,我会表示感谢。
但我已经不会去挑别人的错别字和病句,毕竟我自己也会犯,这种粗粝感,想必以后会越来越少。有时看到一篇文章,结构严谨,语言衔接流畅,提问恰到好处,还没有错别字,我甚至会想这是不是 AI 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