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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想到,凌晨的高铁,也能像几年前的绿皮火车那样让我欲仙欲死。

之前聊过,我抢到一趟增开列车,时间刚好卡在半夜,接近五个小时。其实这个时间点听起来能接受,因为是凌晨,困意积攒了一天,理论上会很好睡,只须坐着,闭上眼睛,那么等醒来时就能到达家乡。

可现实完全不是这样。刚上高铁时,我就准备好了一切,护颈枕充气挂好,蒸气眼罩戴上,眼睛紧闭,听着周围说话声。

困意确实如约而来,可我坐了一小时,还是没睡着。到夜半时,高铁上的冷气供给过剩,我被冻得像冬天里的萝卜,必须要下锅暖和。于是去卫生间换身衣服,在深圳时只穿短袖加冲锋衣,就着还有几分热意,可在高铁上就换成秋衣加摇粒绒,回来后温暖许多。

这时我低估了列车员的勤快程度。换衣前我摘下眼罩,顺手放在前面的垃圾袋里,因为里面还比较干净,我当作临时收容所;等到我回来,垃圾袋是全新的,所以我的眼罩也没了——我后来换成口罩,孰料我忘记行前为了提神醒脑,吃了一盒麻辣鸭脖,再戴口罩,最后导致我的眼部浸润了麻辣味。

继续睡,试试能不能睡着。我中间换了几次姿势,时而靠着,时而趴在小桌板上,但还是没能睡着。我站起来看周围一圈人,睡姿千奇百怪,可好歹睡着了,不像我这样饱受折磨。

我想,阻碍我入睡的除了头顶的灯光,还有高铁行驶产生的噪音,让人仿佛耳鸣。我突然怀念深圳的出租屋,一米五宽的床,一个记忆枕头,再盖上被子,这样的床睡上去一定幸福。

或许是想到此处,渐渐地我开始放松,最后竟然睡着了。但这时候的睡眠质量还是很糟糕,我反复醒来几次,醒一次就换个姿势,由此感觉我的睡眠被切割为无数小块,最后就只睡了两三个小时。雪上加霜的是,我的座位是 B 座,左右都有人夹着,手都搭在扶手上,时不时就戳我一下。

好在高铁还算安静,也好在我不需要坐太久。夜半的高铁火车最是熬人,大学时有幸坐过几趟硬座,凌晨前还好,可以安心玩手机,等到半夜,就是最考验人的时候,前面的大爷甚至会拖鞋,头一歪,开始打呼噜;小孩吵吵闹闹,灯光亮如白昼,不时有人从过道走过,最后还是没能睡着,第二天还要强撑着赶火车。

我不知道别人是如何睡着的,头一靠上,就能呼呼大睡。我不清楚这是一种天赋还是能力,如果是天赋,那意味着我在快速入睡、随时随地入睡存在缺陷;如果是能力,那应该是可以通过后天习得的,但我活了这么多年,还是不能想睡就睡,说明我还未掌握睡觉的法门。

就这样,我循环于醒了睡,睡了醒。但是趴睡有个缺点,就是会打嗝,我也知道打了多少嗝,到了早上,终于抵达贵阳。从高铁下来,空气清冷,睡意褪去,还好我穿的衣服能够抵抗住这种寒冷,最后在雾蒙蒙的清晨,于高铁站外,吃上一碗味道欠缺的花溪牛肉粉,复又钻进高铁站,等着下一趟到来。

最后我的结论是,如非必要,千万别尝试凌晨的高铁。像春节这种一票难求的时段,能回来就不错了,自然不必再苛求什么;如果抢到了,那么前几天晚上最好保证睡眠充足,我则是前几天睡不好,结果白天时也困得不行,凌晨在高铁上更难入睡,结果身心俱疲。

以倦怠之身返乡,这也符合游子的状态。至少一切都是熟悉的,熟悉的气温,熟悉的乡音,熟悉的味道,大脑开始切换回家乡的思维模式,续航十余天,耗完就要回到深圳充长达一年的电了。